重华殿里也是华灯璀璨,铺红叠翠,布置的极为华丽。

皇帝看着室内这么多颜色,难免觉得闹得慌,但碍着太师的面子,对玉姒也便发不起脾气来。

他还在想着妹妹说的话,是该好好帮她挑个如意郎君了。

玉姒看着皇帝笑意吟吟,想着表姐晋封的这一晚,皇帝还肯宿在重华殿,是对自己莫大的恩宠。

她甚至连假意的推辞都没有,只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,只盼时间停在这一刻,莫在向前流淌。

花朝节一过,大家盼望着的就是三月春闱了。

皇帝继位已是第四个年头,正常的科举都在秋天,没有受到影响,但制科考试却在洪庆元年春天的骚乱中被停了一届。

这一次的考试,皇帝便分外重视,也发布了御令,说要补上洪庆元年的录取名额。

在职官员听到这个消息,莫不欣喜,一片称颂之声。

原来这制科考试,不同于士子的登科考试,是针对在职官员和已经取得功名的士子们的一种特殊考试制度。

参加制科考试的人员由朝廷中的大臣进行推荐,也可以自荐,然后参加一次预试。

最后,由皇帝亲自出考题。

所有考试中,唯有制科,是皇帝亲自主持的考试;

也唯有制科考试过关者,可以立即获得相应官职。

据后世史书《鸿音政要职官纪》卷十五记载:“试之日,或在殿廷,天子亲临观之。

试已,糊其名于中考之。

文策高者,特授以美官,其次与出身。”

按照婆罗洲的传统,科举考试中,唯有制科及第者,才算是天子门生,也才有了最高的荣耀。

因而这一年的春闱考试,就以特别隆重的方式拉开了帷幕,报名人数也是历年来最多的。

为了筹备这次的春闱,整个礼部忙活了半个多月了。

杨尚书辞职之后,由两个侍郎暂时帮办着,皇帝不发话,谁也没有胆子敢去荐举尚书人选的。

这事情本来是吏部的份内工作,但姚尚书自己就泥菩萨过江了,大家也都怕受他牵连。

官员任用的业务基本都停了,春闱的事情杂乱,也任由户部的官员总是去麻烦左相。

而左相自打年前咳血,身子骨就虚了,不能去衙署理事。

官员们频繁的进出左相府,这样一来,左相的病是愈发重了。

大家都商议着,这次制科考试,怕是皇帝就要启用新人了。

三年了,朝局没有大动荡,也是太后镇着的缘故。

如今太后仙去,宫里只有那个妖妃和宾州来的乡下老太婆,皇帝怕是要越发独断专行了。

制科考试报名程序要简单的多,毕竟考生都是在职官员,他们的履历都是朝廷考察过的,这样便少了一番勘验的手续。

不像秋闱那种针对普通士子的考试,从乡上报名开始,就要有中人作保,有乡绅举荐,还要有塾师背书,经过一道一道的检查,才能顺利走入考场。

而且秋闱即使考中,也得等待吏部的拣选,要论资排辈,要等有出缺,才能赴任。

因而也有不少考中举业的士子,留在京师复习,以期制科考中,直接入仕做美官。

二月里,各种报名就已经停当。

考生们都整肃精神,预备新帝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制科考试。

如果考中,便是天子门生,从此平步青云。

大家都记着左相当年就是因为嘉泰元年考中了状元才入仕的,但起初也不过是在翰林院充充门面,后来在制科考试中,拔了头筹,才荣升礼部尚书,后来荣膺左相。

这种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,虽然二十多年过去,依然激励人心。

在应考的考生中,有一类人是很特殊的,他们获得了公卿的特殊推荐,以别样的才能进入制科考试。

有人通音律,有人善治兵,有人长于河防,有人秀于辞赋。

其中有一个人姓周名尧,字舜卿,在一众考生中特别的夭矫不群。

他面似秋月,目如星子,唇边每含三分笑,眉间常蕴两分情。

远观如轻云望月,近看似蝶舞花间,好一个风流妙人儿。

花郎社的同好们也唤他作花妖郎君,不知底细的还以为是什么秦楼楚馆的相公呢。

这一日,考前聚会,大家都英气勃发,互相预祝这次能够高中头名,就算不能获得皇帝陛下的欣赏和提拔,能够考个好成绩,扬名显亲,也是极大的荣耀了。

座中都是青年俊杰,还怀着一腔热诚,有一个站起来激动地说:“如果此次高中,我定当一洗官场多年的积弊,让那些因循守旧的老家伙都没有容身之地。”

“哎呦,孔兄这般凌云壮志,这些年沉寂下僚真是可惜了。

真是不知,你准备怎样革除积弊?

把老家伙们都干掉吗?那可都是勋旧贵戚,鸿音王朝两百多年的体面呢。”

“汪兄莫说丧气话,只要肯做,总是有办法的。

昊京政坛一直都是几大家族把持着,后族的姜家、辛家,宰臣的裴家、谭家、范家,各个都是什么四世三公,还不就是仗着祖先那点功德吗?

若没了他们,我们士子们才有更多的机会。”

众人都点头称是,举起酒杯,一起为这位孔姓考生祝酒。

唯独周尧没有举杯,大家奇怪的看向他,“周兄,你这是有不同意见吗?”汪伯琴出声询问。

“不敢不敢,只是尚未高中,就先四面环敌,终究是不妥当的。”

周尧很是谦逊,声音也柔和,大家一下子就冷静下来,是呢,谁知这场比试,是普通士子拔得头筹还是那些世家子弟再获荣光?

孔与德定定的看过来,见周尧并没有辩难之意,反而有提醒关怀的意思,也不好愤愤离席。

倒是汪伯琴转圜的快,一手牵了一个,“莫说那些没用的,先共饮此杯,愿大家都能得偿所愿。”

其他人眼见要陷入纷争,都赶紧喝了杯中酒,准备散了。

汪伯琴在一边心道,孔与德这个人还是这么激进,那个周尧倒是平和好相处。

以后官场上再碰见也得多小心着这位孔兄了,若说要建功立业也可,要说是为了扬名立万也未尝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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